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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的这三首诗写尽世间最遗憾的爱情字字血泪

ʱ䣺 2019-10-07

  悼亡诗,特指悼念逝去妻子的诗,悼亡诗始于西晋文学家潘安,此后悼亡诗汗牛充栋,最为痛彻感人者,当属元稹的《遣悲怀三首》。

  元稹的《遣悲怀三首》,是悼念亡妻韦丛之作。贞元十九年(803),二十五岁的元稹与白居易同登书郑判拔卒科,授秘书省校书郞,同年与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小女儿韦丛结婚。元稹在娶韦丛之前,本与一人颇有私情,这段感情被他写进了传奇小说《莺莺传》中,不过,元稹看中了韦夏卿的权势,为了自己的前途,便放弃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娶了家世更好的韦丛。

  这虽然是一桩政治婚姻,但韦丛很是贤惠,夫妻感情也很好。婚后,元稹因直言失官,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但出身名门的韦丛,无怨无悔,对于生活的贫瘠淡然处之,还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关心和体贴丈夫。

  但是,恩爱夫妻不到头,元和四年(809)七月四日,韦丛逝世,年仅二十七岁。与自己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却不能与自己同享富贵,此中遗憾,无可弥补,所以元稹所作这三首悼念亡妻韦丛的《遣悲怀》,充满了痛彻心扉的情感,可谓字字血泪。

  谢公最小偏怜女,是谢公偏怜最小女的倒装。谢公,指东晋宰相谢安,曾拜少保,其侄女谢道韫有才名,谢安很喜欢她。韦丛是太子少保韦夏卿的小女儿,这里以谢安比韦夏卿,以谢道韫比韦丛,一方面说明韦丛出身名门,另一方面表达韦丛聪明贤惠。偏怜:偏爱,最疼爱。

  在那艰难的日子里,一线报码,你见没有合适的衣衫,翻遍了家里的草箱,我还软语央求,向你要酒喝,你就拔下头上的金钗,拿去典当。

  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们只能以野菜豆叶为食,你毫无怨言,还觉得吃起来很甜美,那时做饭的柴火都只能仰仗古槐树的落叶枯枝。

  俸钱,官吏的薪金。韦丛逝世时,元稹官至监察御史,月俸三万,当时六部尚书以上月俸过十万,所以这首诗可能并不是韦丛逝世时(809)所写,而是他做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822年)所写。

  如今,我终于身居高位,月俸超过十万,却只能为你操办祭奠,延请僧道,超度你的芳魂。

  网上流行着这样一句话,说男人的三大梦想,是升官发财死老婆,按照这样扭曲的人生价值观,那么元稹可谓是人生得意了,在他仕途越为越好的时候,他的妻子死了。

  元稹并不是一个专一的痴情好男人,在韦丛之前,他有抛弃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在韦丛之后,他又娶了两任妻子,还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因此被网友评为“大唐第一渣男”。但是,我们没有必要用现在的观念对一个千年前的古人做道德审判,用心去欣赏他的诗,才是我们读者最应该做的事。

  诗的首联提纲挈领,写妻子下嫁自己后的生少差距。妻子韦丛本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又得父亲偏爱,在本家可谓是养尊处优,娇宠之甚,但她却下嫁给了身为一介寒士的诗人,这样的身份差距与生活差距,更突显了亡妻韦丛的贤良淑德。

  颔联写妻子对诗人的关心与体贴。妻子看到诗没有合适的衣服,就翻箱倒柜地帮诗人找衣服,看到诗人没有酒喝,就拔掉头上的金钗典当给诗人买酒喝。颔联一方面写出了婚后生活的困窘,另一方面也写出妻子温柔体贴。妻子的主动关心与诗人的软语央求,表明他们很恩爱,很和谐。

  颈联写妻子面对困窘的生活淡然处之。在婚后的生活里,夫妻二人只能以野菜为食,做饭的柴火都只能仰仗古槐树的落叶枯枝,但妻子毫无怨言,相反甘之如饴。出身高贵生活优渥的妻子,却能在贫困的生活中无怨无求,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然后,当诗人仕途逐渐顺利,终于身居高位的时候,妻子却已然离去。以前夫妻二人小心地经营着清苦的生活,不就是渴望着两个人有一天能够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吗?如今生活是好了却伊人不在,这一种理想愿望与现实的时空错位,不啻于人生最大的悲剧。

  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这样平淡的语言中,却饱含了诗人无限的遗憾,俸钱过十万,生活安逸了,但曾经与自己经历过无数艰辛的妻子,却无法一同享受了,只能默默的为亡妻祭奠,但对于逝去的人,这不过徒劳罢了。

  你生有的衣裳,我都施舍与人,快要施舍完了,只有你留下的针线,我不舍得施舍,却也不忍心打开。

  尚想旧情怜婢仆,是说因为想起与亡妻旧日的情分,因此对亡妻生前的侍女仆丛都格外关怀。

  也曾因梦送钱财,此句有三种解释,一是因为梦到妻子,就去施舍钱财;二是在梦中给妻子送钱财;三是因为梦到妻子,醒来给妻子焚烧钱财。小楼觉得第三种解释更切合诗意。

  我知道,生离死别的恨事,人人都会有,但是你我这样的贫贱夫妻,事事都让人无限悲哀。

  只有极恩爱的夫妻,才会谈起死后的事情,只有爱得深沉,才会想我死了你怎么办。当初,这本是夫妻间亲昵的情意绵绵的戏语,可是,如今却忽然变成了现实,曾经的笑语,变成了现在一根锥心的刺,当初的戏言成了现在最大的悲恸。

  因为怕触物伤情,所以将妻子生前的衣裳都施舍给人了,但又留着妻子亲手缝制过的针线,却又不忍打开。舍又不能尽舍,留又不忍打开,表达出了诗人挣扎着想从失去贤妻的痛楚中走出来,但在怀念亡妻的悔恨中沉沦下去,这种挣扎,将痛苦写到了极致。

  因为对亡妻旧日的情感的怀念,所以对妻子生前的侍女仆从都格外关怀,因为梦到了亡妻,就给亡妻焚烧纸钱,这一切,都是诗人想对亡妻进行补偿,因为妻子生前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但是逝者已已,诗人的行为不过是徒劳。

  生离死别,世上哪对夫妻都要经历,可是,对于同过患难,却未能共同享福的夫妻来说,这种遗憾与伤痛,要远远地超过一般的生离死别。在这首诗中,元稹写出了对于与自己一起经历了艰难困苦的妻子未能与自己一起共享富贵的无尽痛苦与遗憾,这也是本诗感人至深的地方。

  闲坐的时候,为你悲伤,也为我自己悲伤,人生即使上寿百年,终有一死,又有多少时日呢?

  邓攸(yōu):西晋人,字伯道,官河西太守。据《晋书·邓攸传》载:永嘉末年战乱中,他舍子保侄,后终无子,时人遂叹:“天道无知,使伯道无子。”

  寻知命,深知这是命中注定。一说指将要到五十岁,《论语·为政》:“五十而知天命。”元稹与韦丛生五子,均夭亡,只有一女,故自比邓攸。元稹五十岁时与后妻生有一子,所以这首诗当是他五十岁前所作。

  我快五十了,还没有儿子,想来跟邓攸一样是命中注定,如今我像潘安一样,跟你写悼亡诗,你死后无知,到头来只是空费文辞。

  同穴,指夫妻死则同穴,穴指墓穴。《诗经·王风·大车》:“穀则异室,死则同穴。”

  死后无知,一起合葬在昏暗墓穴里,不过是虚妄的愿景,他生相会,再续前缘,更是渺茫的期望。

  如今,我只想整夜地想念你,不能入睡,来报答你因为一生清苦,未能舒展的愁眉。

  妻子没有留下一子,作为自己人生的念想,死后无知,自己痛彻心扉的悼念也不过徒劳枉费。

  妻子死后无知,那自己死后呢?不能共享富贵,即使死后合葬在昏暗的墓穴里,又有什么意义,那么,寄希望于来生再会吗?今生尚不能白头偕老,他生之事,如何得知。

  在第三首诗中,充满了诗人对人生命运的无奈与对亡妻思念的徒劳,这种无奈与徒劳的交织,显示出诗人内心刻骨蚀心的遗憾。

  元稹的《遣悲怀三首》,可谓悲哀至极,为遣悲怀,诗人一遣不得再遣,再遣不得三遣,连写三首诗,来表达诗人对亡妻难以排遣的悲哀情感。

  诗中用一个个真实的细节,将诗人内心的痛楚一点一点展露出来,读来断肠销魂。

  妻子生前为诗人找衣服,拔金钗当酒,与诗人一起吃野菜,生前戏言死后之事,死后诗人因梦送钱财,以及诗人想死后合葬的虚妄,来生相会的渺茫等等,一个个真实的细节如同锥心的刺,不断刺进诗人无限悔恨的内心。

  陈寅恪先生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说:“悼亡诸诗,所以特为佳作者,直以韦氏之不好虚荣,微之之尚未富贵。贫贱夫妻,关系纯洁,因能措意遣词,悉为真实之故。夫唯真实,遂造诣独绝欤?”